CHI 2026 散記 Day 1: First Impression

April 13, 2026

今年四月我在巴塞隆納參加 CHI 2026,除了發表論文,也擔任 Student Volunteer(SV)。

CHI 的第一天,從昨天發現的早餐店開始(我跟恩愷叫它「美而美」),從容地抵達 CCIB 時已經九點半了。雖然錯過了 Opening Plenary,但有充足的精神開始一天,我也在十點半的時候換上 SV T-shirt 開始第一個 task:floor monitoring。

Floor monitoring 其實就是在一樓主會場走來走去,支援會場的人們(poster、demo presenters 為主)。在這星期一的早上各個展區都還在佈設當中,我協助了一位 demo 攤主取得白紙、兩組 poster 攤主取得雙面膠,其中一組 poster 攤主後來在週四的 Meetup 又再遇到。

因為 poster 攤位在那個時間點大多還沒有人,我先去 interactive demo 區繞一繞,印象最深刻的是來自澳洲墨爾本 RMIT 的 “In Deep Water: Designing Contrasting Temporal Modes for Collaborative, Embodied Engagement with Marine Plastic Pollution” 這個互動裝置。它將海洋環境保護的學術研究成果包裝成海底探勘的遊戲體驗,介面是一個木質的操控台,玩家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才能聽取到知識內容,達到有效傳遞訊息的教育效果。我驚艷於這個體驗的直覺、巧思與美感,也與研究主持人聊到關於如何做這種研究:她本身並非遊戲設計出身,但透過與藝術家合作,仍能延展自己的心理學專業,在科學教育的場域做出貢獻。

結束早上的任務之後,我回到入口處跟論文的 coauthors 們會合,終於第一次跟近一年以來一直受其指導的 Nitesh(Tesh)見到了面,他很熱情地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們原本要一起吃飯的,但是因為每個人要領取午餐的地方不一樣,加上會場的混亂,我們分頭之後就難以重新聚在一起了,讓我開始見識到在會議中的動態與不確定性。


午餐時間結束之後,我們來到 “Sensemaking and AI 2026” 這個 workshop。Sensemaking 這個主題,跟我們這次發表的論文,以及我們正在進行的另一個專案(東南亞新住民女性 storytelling chatbot)都很相關,而 AI 對於邊緣群體的 sensemaking 過程的影響,也是我目前為止的核心研究關懷。

雖然之前沒有參與過 workshop,但依稀知道與會者會需要針對設定的 agenda 討論出一定的成果,並報告給全場,有點像一堂持續整個下午的小組討論課。Workshop 的主持人是 Daniel M. Russell,一位非常資深的電腦科學家,從 1980 年代起就研究搜尋引擎這個開始影響 sensemaking 的技術(我後來也得知來自 Google 的 Nitesh 也與他共同辦過幾次這個 Sensemaking workshop,一切都非常合理)。隨著他簡介這個領域的發展,我漸漸理解到 sensemaking 這個子領域的廣泛:它可以涵蓋所有影響使用者認知的電子系統,像是任務控制面板、知識管理系統、健康監控系統等。HCI 在如何優化此類介面上,有著長久的研究傳統,也很適合應用大型語言模型來改善這類體驗;後來參與者一一上台自我介紹時,大多聚焦於此類的議題,而非我關注的 AI 對於邊緣群體認知上的衝擊。

雖然如此,我還是有聽到幾位研究者與我所關心的議題相呼應,讓我在 Daniel 向大家蒐集分組討論的主題時主動舉手,將 “Sensemaking for marginalized groups” 加入主題選項,也順利獲得投票通過。後來組成的小組裡面,除了我和恩愷以外,還有來自 Google 的設計研究者 MC、一位正在 Tübingen 訪問的博士生,以及她的博班同學。

MC 是在自我介紹時就吸引我注意的一位 Google 設計研究者,她在 Google 推動讓產品團隊在設計時重視 non-Western 和邊緣的交織視角,這次來 CHI 報告的 poster 在講他們在巴西、印度等地針對身心障礙者辦理的五天設計工作坊。在小組中,她帶領大家討論 “why do we care (about marginalized group sensemaking)” 的問題。

在 Tübingen 訪問的那位研究者,研究的是極右翼團體如何在現有的搜尋引擎和社群軟體的層層防備中,穿過規則或演算法的漏洞(如使用特定冷門關鍵字)以達到散播仇恨言論的目標;這種仇恨曝光甚至可能透過這些平台的自動翻譯機制,散播到更廣的文化圈。她也現場示範了只要搜尋特定的關鍵字,就能一路連到反跨性別組織的宣傳網站。

她的博班同學則關注許多性別、職業相關的 sensemaking,研究的平台涵蓋搜尋引擎到 Wiki 平台。

討論 presentation 的過程中,我們雖然大多聚焦於自身在研究過程中非常異質化的經驗,但對於別人所分享的現象、困境和難題也都很有共鳴。最後我們的簡報講了幾個重點:

  1. 大公司為什麼要關注邊緣群體參與?最簡單的說服理由是 Curb cut effect(下斜路緣效應),亦即為邊緣設計經常為主流使用者提供意想不到的好處。另外對於相關法規制定上也有初步諮詢、探索的效果。
  2. Sensemaking modality 除了傳統的資訊檢索外,還包含社群媒體、聊天機器人等,這些場域更因為 AI 的引入而增加了設計和治理上的複雜度。
  3. Marginalized community 透過與科技的互動,能展現出許多真實世界的生活樣貌和使用情境,這些珍貴的發現對於資訊設計非常有幫助,例如在敏感的健康系統的隱私考量。
  4. Call to action:在(產品、設計)研究的每個階段都應該納入邊緣群體的聲音,而不僅只是針對邊緣群體的研究:from human-in-the-loop to community-in-the-loop。

這個結論很多都蠻淺顯的,但能在這麼大的會議裡面跟一群關懷相同現象的研究者這樣交流,真的很開心。

我們是唯一一組大家平分上台報告責任的組。上台前我們還沒協調要講的內容,MC 才跟我說:“You can do the introduction!” 於是我在一分鐘之內在腦中擬好要講的東西,就上台了(大家都是這樣),感受到了 workshop format 的刺激感。在講台上看著台下的反應,有共鳴的人大概是少數,但能在這個場合為這個議題發聲,仍然感到很幸運和重要。


結束 workshop 之後大約六點,也很累了,回到 SV headquarter 進行最後一個 SV 的任務:quick response。這個工作其實就是在 headquarter 待命,等 SV day captain(值班主管的概念)分派工作給你。六七點這個時間段已經沒有什麼活動在發生(大家都在 reception),所以我和其他兩位 quick response SV 就聊了一個半小時的天(一邊也在改隔天的 presentation slides),然後離開會場。

晚餐到對面的 mall 吃了 Taco Bell,非常的不怎麼樣,簡單解決之後還是趕快回飯店練習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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